“誒。”

老嫗那雙灰白的眼睛裏也微微有些濕潤，等聽到婦人出門的聲音後，這才嘆了口氣說道：“委屈她了，道子賺的錢不多，又要給我治病，這一大家子，若不是齊紅撐著，怕也是過不下去了。”

朱柳和墨心雲聽完心中也是不好過，勸慰幾句後，見老嫗有些疲憊，便起身出門說到外面和大小二丫玩，老嫗便是點頭歇下。

一出屋子，二人便看見婦人在那廚房一側切著菜葉子，大小二丫早已經不知道跑到哪裏去玩了。

婦人見朱柳和墨心雲出來，便立馬放下手中的菜刀，遲疑了片刻還是走了過去，開口問道：“朱大夫，我看你和這位小姐的模樣，卻不簡單是過來看看，我齊紅其他的卻也是不懂，你人好，對我們一家子也好，你要是有什麽事，你直說，只要我們一家子幫得上忙的，我一定幫你。”

聽婦人說這話，朱柳和墨心雲相互看了一眼後，朱柳這才點點頭，示意由墨心雲來說。墨心雲這才將自己到這裏來的目的說了出來，只是並未往深了說，簡簡單單的說，這羅道運回來的開片漸變釉彩瓷器怕是仿品，自己也只是來看看，若是等回頭這仿品大肆出現在瓷器商行，萬一有人深究，到時候會是件麻煩事。

婦人一聽便是看了二人一眼，想著羅道前些日子莫名其妙的開始做著瓷器生意，自己就覺得有些浮，果不其然，今日朱柳和墨心雲便上門來了，想了想便說道：“雖說我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，但是這事怕羅道也不清楚，朱大夫，你知道，我們家羅道實誠，不是個做壞事的人。”

婦人見朱柳點頭，便接著說道：“你放心，這害人的事，我們家肯定不做，等羅道回來，我就問他。”

“行，嫂子，那我們就回頭來？”墨心雲見這婦人雖然看著不識字，可卻是個通達之人，也是笑著說道，可是一說完，便看見院子外一個漢子喜笑顏開的往這邊走，便問道：“嫂子，朱柳，門外那人是？”

不太敢肯定，墨心雲還是喊了一句這婦人和朱柳，被喊得二人同時看去，卻都是點頭，婦人更是對著那漢子喊道：“羅道。”

那羅道原本低著頭看著手上什麽東西，聽得自家媳婦這麽一喊，驚得手上的東西哐當一下落在地上，羅道連忙蹲下將那東西撿了起來，卻是幾粒碎銀子，心疼的羅道攥在手心裏連吹幾口氣，像是要把在地上沾到的灰塵吹去似的。

“羅道。”婦人見羅道那副模樣，也是有些不爽，旋即又喊道一句，讓他到自己跟前來。

見是自家媳婦喊自己，羅道連忙把碎銀子拽在手中，等到了婦人跟前便討好似的笑著遞了過去，說道：“紅紅，這是今日結回來的銀子，一共八兩，你收著。”

婦人被羅道這麽一叫，臉色微紅，偷偷看了一眼墨心雲和朱柳，見二人並未特別註意，這才從羅道手中接過那散碎的八兩銀子，然後這才問道：“這就是你那車瓷器結回來的銀子？”

“對呀！”羅道滿臉笑著，想著那車子瓷器，轉個手出去自己便有了這八兩銀子，可比自己在車市上賺的多。在車市上，最好的時候也就二兩銀子，平日裏也就是半兩一兩的，自己還得累死累活的賣著力氣，遠不如這車瓷器來的值錢。

婦人聽得羅道這麽爽快就承認下來，想到剛才墨心雲說的，這瓷器時仿制品，而且仿的還是如今皇商墨家要給到金國的貢品回禮，便心裏覺得有些慌，若是哪一日有人拿著羅道賣出去的瓷器騙世人，說這是貢品，更或者被那朝廷上管事的看到了，這羅道還不得落個作假的罪名。

“朱大夫，今日怎麽有空來我們家，我娘最近挺好的，你那藥方子真管用，三貼藥下去，立馬好多了。”羅道看朱柳也在，更是幾句話誇起她來，等看到一旁的墨心雲，則問道：“這位是？”

婦人唬著臉，說道：“這位，你那車子開篇漸變釉彩瓷器便是人家家裏出來的，你不認識？”

羅道一聽，眼神頓時一怔，想著剛才結銀子時那管事的身後坐著的那位少爺，便連忙點頭哈腰，自認為錯不了的喊道：“原來是英家少夫人，少夫人好，少夫人好。”

“英家少夫人？”墨心雲耳尖的聽得這稱呼，便是一楞，轉而便和朱柳對視了一眼，果然，這羅道知道這瓷器的出處。

“你打哪兒來的英家少夫人？”夫人一聽不對勁，就知道這小子怕真的是倒騰了這仿制品，揪著他耳朵便是問道：“你這車瓷器哪來的？”

“別，別，別……媳婦……”羅道咧著嘴身上的氣勢便是弱了好幾分，只是討饒的求著婦人。

墨心雲和朱柳看這眼前的狀況，心中不免有些好笑，看來那群車夫確實沒有說錯，這羅道確實有些懼內，可是這羅道媳婦卻也是家中一把好手，哪怕過的是窮日子，也將整個家打理的有聲有色。

兩人合著勸了幾句，婦人這才松開手，但是卻是對著羅道言明，墨心雲問什麽，他便要老老實實的回答什麽，要不別怪她對他不客氣。

羅道這才知道自己認為的這位陳家少夫人卻是真正的皇商正主，不是那瓷窯裏的仿制貨。

於是，墨心雲問，羅道答，若是答的含含糊糊的，那婦人便是眼睛一瞪，等到墨心雲問完，心中也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了。

“媳婦，我知道的可都說了，你可別又揪著我耳朵不放。”羅道畏畏縮縮的往後退了半步，生怕婦人因為自己說了什麽又生氣，但是嘴裏卻和夫人解釋說道：“這個也不是我一個人做這事，還有車市離的老王頭，這事還是老王頭先做的，我看著他賺了銀子，我想著娘這病，我才去的。”

“心雲姑娘，你看這事我們家羅道也確實不清楚，他知道的怕也是全告訴你了，而且他也就做了這麽一次，你，你可千萬別抓他去見官……”婦人雖然不知道這事到底犯了啥罪，但是想著一進了衙門，窮人家就是有理也是說不清的，便瞅著墨心雲哀求道。

羅道聽著婦人一說，在一旁也是連著點頭，更是說道：“我這還有老娘，孩子的……”

看著兩人這副表情，墨心雲和朱柳兩人都有些無奈和好笑，怎的好好的問個事，這兩人心中卻擔心成這副模樣，冤有頭債有主，要找也是找羅道口中說的那個英少爺，而且隱隱約約的，總覺得這人不僅僅是倒騰這些東西。

“嫂子，你放心，沒這回事。”墨心雲耐著性子說道，更是將這事圓了個謊話解釋清楚，只說自己只是想去看看這瓷窯，這瓷窯沒有方子都能將這瓷器做到如此程度，說不定可以收到墨家瓷窯去，畢竟墨家現在是皇商，要用的人也多，所以自己才起了這個心思。

羅道和婦人聽得是這個原因，這才略微送了一口氣，羅道見是好事，更是開口說道：“要是你們想去……”

話還未說完，婦人就瞪了羅道一眼，羅道這才支支吾吾的說道：“要是你們想去，我可以告訴你們在哪兒，那地方比較好找。”

墨心雲看這狀況，婦人定是起了疑心，才不讓羅道帶自己二人過去，便是笑笑，問清楚那瓷窯的方向，地點，便看了朱柳一眼後，和羅道夫妻告辭。

等二人走遠，婦人才輕聲的說道羅道：“你這傻子，明擺著這人去那瓷窯怕是有事，怎的你就看不透，還上趕著往上湊，這八兩銀子賺了就賺了，沒有下一次了，說不得這事就不是好事，比回頭攤上事。”

“誒，好。”羅道見婦人這麽說，雖然還未想明白，但是依舊應承下來。

一路上，墨心雲都未曾在說話，想著這事，怕真的是要親自去一趟那個瓷窯才能知道結果，而朱柳則是跟在墨心雲身後，看著她只字未語，心裏也有些忐忑。

等回到那車市，租下一個馬車，墨心雲的神情才略微好些。

“朱大夫，你們去哪兒？”車夫問道。

朱大夫其實心裏也不清楚要去哪裏，但想著既然此刻已然問道線索，單憑自己兩個女子要是單槍匹馬殺過去那地方總是不好的，便自作主張的吩咐道：“墨家吧。”

“不。”朱柳的話還剛落下，墨心雲眼睛裏的精光一閃而過，立馬說道。

一聲不字嚇了朱柳一跳，朱柳看著墨心雲竟然有著幾分忐忑，生怕她立馬要去瓷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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